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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琵琶,简单作了揖礼。谢骁示意翠萍下去,“兄长得知婚期延迟不是该高兴吗?为何还烦忧上了?”

谢骁直盯着兄长,谢兰玉抿着唇,眼睫眨动也慢了几分。

谢兰玉情绪大起大伏时,好像不曾有过。自小医师嘱托,宜静不宜动。常生病就养出了些不费力的喜好,好在他也不是活泼的性子。

至于性格是先天还是后天的,谢骁还在流鼻涕的年纪曾经问过他。谢兰玉回答不了这种哲辩问题,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。正如谢兰玉也分不清是时势造人,还是人顺势而生。

谢骁换下他手里凉了的茶,喝了一口。“这茶也忒苦了。这么久不来,贵客的身份要丢了。”

谢兰玉看他拧巴着俊脸,食了酸柿子的吃瘪样。饶是冰面也堪化开一块。热茶还升着气,化开像条懒龙,幽幽地戏玩。

“茶味厚重,回甘生津,茶是好茶。只是摇青过重,涩水未除,茶汤才显得苦涩浑浊。”谢兰玉微抬着头,思考了一下。“也约是煮茶的丫头是新手,烘火时候不够,泡的时间长。”

谢骁在谢兰玉要岔开话题,以及他确实只是想给自己解释之间,稍作徘徊。无论出自何原因,他不想拿这桩兄长面上无光的事情继续坏他心情。“兄长,趁着天好,去逛逛如何?”

谢家兄弟二人,大哥不嫌二哥慢,从长安街西面晃悠到了东边。

谢骁从春风楼的钟先生那收了一把好琴,琴音透润奇古,只琴体有损送去工匠那修补了,便顺道去取琴。路上遇到了个奇怪的书贩拉着谢兰玉买书。附耳说道,“公子的道,在此书中。”

谢骁并不知谢兰玉在方才还有这么一段经历,取琴出来时,只见谢兰玉往袖袍中揣了什么东西,背过去看不清脸上情绪,只听到声颇为无奈的叹气。微风和煦,谢兰玉立在黑瓦白墙前,发带与衣裾飘逸,风姿卓绝。

他下了台阶走近,见着离谢兰玉不远处有个书摊,习惯性地嘀咕了一句呆子。

谢兰玉回府后,睡了一觉才想起那本强买强卖来的“天书”。

不是那书贩故弄玄虚,这书封上写着天书二字,纸张顶多二十张,作者无名。谢兰玉从书缝处看,因书不是新封,前十张还留有污渍,像是翻阅了很多遍的样子,后十张书页如新。他翻到末,空着未写一字。

按理说既拿出来卖,内容应当是完整的。那书贩若只想骗他几文钱,实在没那个必要。

只翻了几页,谢兰玉双臂发麻,不受控地抽搐。脑袋里被莫名其妙地塞入了奇怪的东西,直犯恶心。浑身都在排斥它,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。脸色煞白,谢兰玉还在地上喘息,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

谢兰玉忍着难受站起身,那书看得他头痛难忍。有一句他印象深刻,大丈夫生死皆有道,生亦为民,死亦为民。

他扪心自问过,自己当真不想为这世间和百姓做点什么?

谢兰玉还在缓那一阵翻云覆雨的难受。他十九岁入殿试,封为尚书郎,新帝却从未召见过他参政议事。

想也明白,这是个虚职。也许先皇还有任用他的意思,但新帝应有别的打算。重来一回,孽海情仇,谢兰玉承认心有不甘。比起这些,他囿于身世与难舍的亲缘,始终认为自己这么做是对的。

陈与辽在赎地问题上各退一步,燕郡土地物归原主,人口以及农具等器物由辽兴军带回辽地,赎银减为十二万两。孝宣帝楚煦对外原是个态度强硬的主,此番竟意外地未置一词。

作为辽国派来的使臣,燕景明行踪飘忽。与盟友达成协议后,他索性玩起了失踪。十日后,燕景明收到了辽都加急的信。驻守燕郡的辽兴军节度副使宋觉叛变,竟将燕郡的人口遣离了属地。

燕景明奉命回辽都前,又去了一趟春风楼。

上楼的踏步声被铺开的红绸消了声,隐蔽安静,不容易被人打搅。专为贵客留的厢房点上了香,香烟袅袅。烟气直,一股热而上。

里头的人解了衣衫恣意在另一具躯壳寻花觅蕊,销魂的娇喘不递。身下承欢,谢兰玉目光涣散,那双眼平日似总嵌着淡淡的笑,现下只流露出来痛苦。浅淡的唇色被人唇齿硬生生撞出了点血色。正是因素日的谢公子寡淡,却非无味,情/欲又半点不沾,故而床笫之欢十分招人稀罕。

这副碰不得的纸糊身子,几经顶撞宛若遭了酷刑,喘息破碎,仰着脖颈,顶着肩骨,一口气断了就接不上了。谢兰玉生得好面容,明明已是软温的模样了,嘴上却不讨饶。守着那点底线,还在压抑着,不肯叫出来。寻常男人惯于做那征服者,见到身下人梨花带雨地溃败,求饶,心头会抑制不住高涨,愈又生出蓬勃的情潮。燕景明则更喜欢谢兰玉倔强一面,往那沾湿的鸦羽舔了一口,谢兰玉残留的意识叫他偏头移开了。燕景明笑着开口,“小公子,这么作交易可不厚道啊。”

见谢兰玉蹙眉,隐忍不发的神态。燕景明伸手抚平那道忧虑难捱。谢兰玉苍白面容因情事浮现血色,造出病体无碍的假象,异乎常人的心跳听得越发明显。

他作恶地揉弄着谢兰玉胸前红肿的乳珠,见他喘息得厉害,胸膛的起伏却满足不了如此发泄,仿佛要破裂了。半是忧心半是不忍,动作便停了下来。不得不进退有度,轻缓上半刻。

时间不留人,燕景明穿上衣服就该走了。谢兰玉赤裸着躺在榻,披着自己的外氅,被包裹在绸面下。雪肤染红梅,就是行走的腊梅傲雪图景。燕景明取走自己的外衣,看他不痛不痒咬在脖子上的红印。心想,谢兰玉若真是只兔子就好了,可以毫无顾虑地把他揣起带走。

谢兰玉感觉到脸被人用掌遮住,惰懒地掀动眼皮。“长毛鬃马的交易你一力促成后不得反悔;另外,你不能无故攻打我朝;还有,往后见面,请燕兄自爱。”谢兰玉断断续续低语。一门心思记着这连日睡来的成果,不亚于向客人索要嫖银的小倌。

燕景明见他如此公事私办,简直哭笑不得。

真不知道该拿这铁树怎么办才好。燕景明揉了揉那人披枕的乌发,一顿深吻差点让以身献国的谢兰玉窒息而亡。

谢兰玉仅是力竭,又于床事上有难言之隐,这才稀里糊涂将此事揭过。事后面对着燕景明,能少一面都是好的。做了乌龟的谢兰玉心下装了一池子苦水。木已成舟,上了他人的榻,便是将读书人的脸面丢尽了。

承启元年四月初九,谢府接了道圣旨,谢兰玉奉命入宫。

谢兰玉跟着宣旨的公公,一路从外殿步入寝殿。谢兰玉无官无衔,若非皇上赐轿,再走得气喘也不敢坐轿。

宫里比外面要凉意袭人,乌云翻滚,似有暴雨将至。谢兰玉比低飞的雀儿要未卜先知,膝盖隐隐作痛。来时未带伞,走时怕是不方便。

谢兰玉单手提起衣摆,抬腿走上那忘不见头的长阶。身体先于意识反应,这画面极为熟悉。脚下一个不小心踩空,身子不由踉跄了一下。

“小心些。”

谢兰玉落进一人怀中。他虽然眼神不太好,但对气味尤为敏感。不必回头便从那若有似无的兰叶香中识得来人,“多谢世子。”

谢兰玉一袭青衫,风姿飘逸挺拔。正红色的官服抵在他身后,谢兰玉眉眼桃色仿若压了一堆雪,清雅至极。几个小太监拥在后面,互相使了眼色后,又低下头。

众目睽睽,唐继云待他如在王府养病那会,亲昵凑近说话,把着谢兰玉的腰。眼狭掠过他波澜无惊的侧颜,唐继云身上银饰的冰凉触感仿佛贴在谢兰玉脸上了。

谢兰玉打了个寒颤。

唐继云继续用温热的目光瞧人,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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